中新社北京12月8日电 标题：《中国的崛起》为西方学者提供了一种新的文明比较视角。
——独家专访美国波士顿大学名誉教授 Leah Greenfield。
中新社记者 郭 轩
由中国人民大学主办的通州世界发展论坛（2025）近日在北京举行。美国波士顿大学名誉教授利亚·格林菲尔德在接受中新社东西方问答专访时表示，中国的崛起让西方学者对文明有了新的比较视角，导致西方国家将自己的世界视为几个可能世界之一，而不是历史的必然性和总体性。了解中华文明的“他者”也可以帮助西方学者加深对自身的了解。
2025年10月17日，通州世界发展论坛（2025）在北京举行。照片由中新网记者 田宇浩。
采访记录总结如下。
中新社记者：您对民族主义的关注贯穿于您的整个学术生涯。是什么激发了您探索这个主题的兴趣？
利亚·格林菲尔德：我从1982年开始研究民族主义。《民族主义：通向现代性的五条道路》探讨了民族主义为何出现以及它如何从一个社会传播到另一个社会，试图揭示英国、法国、俄罗斯、德国和美国五个国家民族主义之间的异同。
在写《资本主义精神：民族主义与经济增长》一书时，我重点探讨了民族主义与经济增长的关系，包括当时美国的主要竞争经济形势日本。然而日本与我之前留学的欧美国家有很大不同，在尝试了解日本时我感受到了一种难以逾越的文化鸿沟。硒文化。
在撰写《心灵、现代性与疯狂：文化对人类体验的影响》时，我将民族主义的影响从政治和经济的公共领域转移到个人的心理和情感体验上。通过观察西方社会、东亚社会和南亚社会在相关领域的差异，我们可以理解这些宏观文化差异。我意识到只有高于民族国家的“文明”水平才能解释这一点。但我们如何理解不同文明之间的差异呢？我开始研究文明之间的比较研究。
当地时间2025年6月11日，约1000人在美国纽约弗利广场和贾维茨联邦大楼前抗议联邦政府的移民政策。有时，抗议者与警察发生冲突，许多人被捕。中新社记者廖攀供图。
C华夏新闻记者：为什么要对不同文明进行分类比较？
利亚·格林菲尔德：2008年北京奥运会是让中国成为全球关注焦点的一个里程碑。近年来，中国取得快速发展，在世界舞台上发挥着重要作用。毫无疑问，了解中国、了解中国是必要的。中国虽然人口众多、历史悠久，但长期以来一直被西方社会一些人忽视和系统研究。中国的崛起为西方学者提供了一个新的比较视角，鼓励他们将西方视为历史的一部分，而不是历史的必然性或整体。
中华文明与西方文明长期独立发展，形成了庞大而复杂的自生系统。在逻辑和经验层面上对两者进行系统比较提供了重新定义文明的机会。在我看来，文明就是一种独特的、自给自足的、自我生成的文化变体，具有持久且具有约束力的价值观和思想，我称之为“首要原则”。这些“第一原则”不断影响着人们的认知、情感和心理模式，形成人类的心理结构并抵抗外界的影响。当我们说两个文明不同时，实际上是指受这些文明影响的人类思想不同。比较不同文明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人类生存经历的多样性。
中国新闻记者：中华文明与其他文明相比有何特点？
利亚·格林菲尔德：我认为，世界文明根据“第一原则”的差异，可以分为一神论文明（包括基督教、犹太教、伊斯兰教等）、中华文明、印度文明。
以一神教文明与中华文明的比较为例。一神教文本明强调普遍性和连贯性，其原则是不互相矛盾。这一原则也引发了二元思维。
相反，中华文明并不把“不矛盾”的逻辑与人类普遍思维等同起来，以务实的整体态度对待事物。中国人讲究中庸，崇尚和谐，不绝对。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他们不是整个世界。这种文化意识使他们善于适应不断变化的环境，吸收外来元素作为自己的一部分。例如，佛教的本土化、马克思主义的中国化，体现了中华文明强大的包容性和适应性。
两个文明在思想模式和价值观上的多方面差异也反映了历史进程的差异。一神论文明的历史动因来自于不同的世界观具体冲突中存在相互竞争和零和博弈。胜利者想要保住一切，彻底消灭失败者。中华文明对不同文化有着“包容就是包容”的现实态度。某些外国世界观可以作为独立的文化元素融入到现有的文化主题中，并可以获得对每个人都有利的结果。
2024年11月25日，外国考古学家站在浙江杭州良渚博物馆良渚玉碑前，认真记笔记。供图：中国新闻社记者 曹丹
中国新闻记者：未来在文明交流中，您认为中华文明与西方文明如何深化交流互鉴，让“他人”更好地看到自己、了解自己？
Leah Greenfield：过去西方人用半个世界来代替整个世界。这不仅让他们无法充分理解和世界的另一边，但也削弱了他们了解自己的能力。中国的崛起为人文社会科学增添了大量新数据库。我们把西方人眼中的世界等同于人类和社会现实的“世界”，但实际上它可能只是现实世界的一部分。
这种文明之间的比较有助于学者们摆脱“西方中心主义”。既定思维不再认为西方社会是其他社会应该效仿的模式，即“条条道路通西式现代化”。是的。
对文明进行分类和比较不是为了制造隔阂，而是为了在尊重和包容差异的基础上促进友好对话、和谐共处。比如，这次我来中国，尝试了中国菜。虽然食物和我习惯的不一样，但我仍然觉得很好吃。我喜欢中国的审美，这是不一样的受西方审美影响，但我喜欢各种生活体验。
目前，中国学者更方便地收集有关中国文明的大量数据。我想和他们进行超越文明的比较研究。这不仅增加了我们对“外来”中华文明的全面认识，也促进了我们对自身的认识。 （完）
受访者简介：
利亚·格林菲尔德。中新社记者田宇浩供图。
利亚·格林菲尔德（Leah Greenfeld）是一位美国政治学家和社会学家，在哈佛大学和芝加哥大学任教。他目前是波士顿大学社会学、政治学和人类学系的名誉教授。他是当今世界研究民族主义的著名学者之一。在他的众多著作中，民族主义三部曲（即民族主义：通向现代性的五条道路、资本主义精神：民族主义与经济增长）最有影响力的是哈佛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思想、现代性与疯狂：文化对人类经验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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